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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遠以手支膝,靠坐在湖邊一棵極為茂盛的大樹下,凝視著指間香煙裊裊升騰的霧氣,任由沖破瞭理智束縛的回憶在腦海中肆意翻騰。

如果水倒流,

落葉飛回枝頭,

還有多少愛人到白頭。

如果水到流,

一切可以從頭,

還有多少眼淚不再流。

有多少落葉被風吹走,

多少青春不回頭,

有多少夢想隨波逐流,

滾滾向東遊。

為何看不透放開你的手,

以為還有…………。

前世和陳倩分手後,那首聽過瞭無數次的《如果水倒流》仿佛就在梁遠的耳邊回響。

陳倩的傢位於盛京東南方向清遠市,假如晴天,站在盛京超過40層的摩天高樓上,手持望遠鏡,甚至可以清晰看到清遠市在地平線上的輪廓。

“朱教授那邊又開發出瞭一種新材料,小遠,去清遠看看不?”

梁海平如此問過、李遠玲也如此問過,每次梁遠都下意識的搖頭,找出種種借口和理由推掉。

位於清遠市的清遠特殊鋼是共和國極為知名的特種鋼材冶煉企業,共和國超過一半份額的航空航天用特種鋼材皆出自清遠鋼廠,雖說技改後東北機車廠的冶煉設備十分先進,但在車廠引進大型真空爐之前,朱立國所有的新材料配方都是在清遠特殊鋼做的大規模試驗。

為瞭保持數據和開發經驗的一貫性,朱立國獲得10噸的真空爐之後,和清遠特殊鋼之間的合作也沒有中斷,相當一部分金屬配方實驗依舊在特殊鋼進行。

清遠和盛京之間的距離極為接近,在梁遠上一世,橫貫盛京的東西快速幹道完工之後,從盛京市中心到清遠市中心隻需要五十分鐘的車程,對於共和國國內司空見過的大型城市來說,兩市之間的行程大約和市內跨區所消耗的時間相差無幾,兩個城市完全可以當成一個城市來看待。

我在躲避什麼?或者我在逃避什麼?這些還未發生的事情還能算做記憶麼?有嘉嘉守在身邊應該沒有遺憾瞭,有些事情或許連開頭都不會誕生。

也不知道香格裡拉酒店修好之後,拿著望遠鏡站在頂樓能不能看到目前清遠市在地平線上的隱約輪廓?梁遠的腦袋裡無數的念頭翻滾不休。

大概這就叫咫尺天涯吧,梁遠自嘲的笑瞭笑,扭頭看瞭一眼自己依靠的大樹。

恍若共和國兩戰南沙之後的國運一般,有些事一經改變就註定不會回到從前,上輩子陳倩早讀時喜歡的大樹樁,現在還生長的鬱鬱蔥蔥,看不出半點變成樹樁的跡象。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沒有人可以得到所有,梁遠深深的吸瞭一口煙,隨手把暗紅色的煙頭熄滅在身下帶著濕氣的草皮上,站起身拍瞭拍大樹遍佈著滄桑紋路的樹皮,梁遠輕聲說道:“好好生長吧。”

待梁遠回到教室,液氦的相關實驗已經全部做完,趙亦農正在引用朗道的“氦2超流性的量子理論”簡單的解釋著液氦超流動性的成因,

回到座位上,梁遠從書包裡翻出一塊泡泡糖,悄悄的丟進嘴裡嚼瞭片刻,然後捅瞭捅王蒙蒙,在確認沒有香煙的味道後梁遠才開始安心記筆記。

“同學們,今天我們瞭解瞭神奇的超導材料和許多低溫物理學裡特有的現象,可以說高溫超導材料的發現引起瞭全世界無數頂級科學傢的關註,假如在未來能發現常溫超導體,人類社會和文明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趙亦農抬手看瞭看腕表,一邊收拾教案一邊做最後的總結。

“近似無盡能源的核聚變、可供星際間航行的太空發動機,全新類型的地面交通系統都和超導體有著極為緊密的關聯,甚至可以說高性能的高溫或常溫超導體的發現與否,將決定人類的未來到底是止步於行星類文明或是進化成星系間文明。”

“對這方面知識感興趣的同學可以隨時到院辦來找我,不過高溫超導材料的尋找難度遠大於當年愛迪生發明電燈時尋找燈絲的難度,愛迪生為瞭尋找合適的燈絲材料先後試驗瞭上萬種材料,而自1911年人類發現超導現象之後,為瞭尋找合適的超導材料科學界已經花費瞭接近一個世紀的時間,截止到現在全世界各國科學傢們已經試驗瞭上百萬種材料。”

“在可以預見的未來,這種大海撈針的情況還將繼續下去,未來有志於從事這方面研究的同學一定要對這個專業真心熱愛才成,真正的科研可以說是一份相當枯燥的工作。”

趙亦農在課程的最後又強調瞭一遍低溫物理學科研工作的艱難,免得少年班的學員們一時沖動,選擇瞭不是自身真心熱愛的專業。

隨著下課鈴聲的響起,七八個對趙亦農方才所講內容感興趣的同學圍在講臺的四周問著問那,其他人都在收拾書包準備放學離開。

“小遠、蒙蒙,你們兩個都對低溫物理學不感興趣麼?”

“是啊,星際航行啊,聽起來很科幻、很高端的樣子。”

於文傑和宋飛手腳麻利的收拾完文具拎著書包,跑到瞭梁遠和王蒙蒙的課桌附近。

“你們兩個問蒙蒙吧,像我這種生存在開除邊緣的傢夥哪有心思考慮一年以後的問題。”梁遠把雙手藏在課桌裡,一邊小心翼翼的重新固定那盒來之不易的“糧草”,一邊苦著臉說道。

少年班在正式選專業之前,將進行三年的預科教育,在這三年裡所有人在鞏固高中課程和學習部分大學課程的同時,要接受較為全面的理工科教育,從物理到化學,從數學到生物,學員們可以在數門功課中選擇自己喜愛的專業,於三年後直接轉入本碩連讀。

“我對低溫物理學沒興趣。”王蒙蒙幹脆地說道。

“我聽我爸說南湖科技園新一代芯片已經投入研發,不出意外的話明年這個時候新芯片就能流片成功,那時候我爸他們研發的醫療影像系統就能突破數據處理的瓶頸瞭,我想,我以後很可能會被我爸和我媽強迫拉進他們那一攤業務裡的。”王蒙蒙十分不確定的說道。

王蒙蒙的雙親王巖和紀曉檬都在東大從事嵌入式處理器的開發工作,早在梁遠創立遠嘉之前,兩人就已經開始瞭醫用CT控制系統和影像處理系統的研發,就算沒有梁遠插手,歷史上東大校企——東軟旗下的東大數字醫療設備有限公司也是共和國唯一一傢可以生產醫療、工業用CT的大型企業,不過當年共和國自身根本沒有投入應用的工業處理器存在,東軟的核心技術隻能建立在日本硬件的基礎之上。

在九十年代中期,雖然東軟自研的多層螺旋掃描CT率先打破瞭國外醫療檢測設備天價的壟斷局面,但限於東軟高層淺短的戰略眼光和共和國對東北重工業基地較為僵化的經濟政策,在步入新世紀之後,東軟在同華為、中興等新興企業的人才爭奪戰中敗北,最終偏居一偶,終究沒能成長為醫療產業的國際化巨頭。

前世梁遠畢業那會,凡是在東軟獨立負責過開發項目的技術骨幹,除瞭極少一部分,剩下的幾乎都被華為、中興等企業用高薪挖走,東軟被IT界人士戲稱為全國技術主管後備隊。

上一世東軟的第一桶金來自九十年代初期日本企業的軟件外包,而此時梁遠早就把東大弄上瞭歷史岔道,哪裡還能等日本企業來整合東大的計算機人才。

雖說限於科技園沒有高端工業處理器的產品線,梁遠暫時還沒大規模的折騰,但基礎性的合作工作早在兩年前就開始進行瞭,從最初簡單的遙控器相關電路優化,到鐵路信號系統的定制開發,從港基集電部分子項目外包,到雙方討論成立合資企業,遠嘉和東大的合作一直在持續加深。

“胖子,宋飛,你們兩個有什麼打算?”王蒙蒙問道。

“南極太冷瞭,我可不想繼續我爸的工作。”於文傑下意識的縮瞭縮大腦袋。

於文傑的父親從事地球物理方面的相關工作,每年都要跟隨共和國的南極科考隊在極地呆上數月。

“我可能會去數學系吧,或者和蒙蒙一起研究編程也不錯。”於文傑說道。

“暫時還沒想好,我打算今年慢慢考慮,實在想不出來,明年選專業時投硬幣決定去學什麼好瞭。”宋飛十分不著調的說道。

最近不是梁遠的宿舍值日,等梁遠藏好瞭“糧草”收拾好瞭書包,四人一同離開瞭教室。

站在通往宿舍和學校大門的三岔路口,梁遠停住瞭腳步,說道:“蒙蒙、胖子……,你們幾個回去吧,我今天不回宿舍瞭,我媽這這幾天隨時能回來,我得在傢裡盯著答應你們的事情啊。”

“好,我們先回去瞭,還有小遠,磁懸浮那件事也別忘記問瞭。”王蒙蒙補充道。

梁遠點瞭點頭,揮手和三人道別,拐上瞭通往學校正門的小路。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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